菊韵傻栓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23:39:24 来源: 塔城信息港

1  小周庄地处冀中平原,这里土地肥沃,是有名的冀中粮仓、棉仓,旱涝保收。有句话叫做“要发家,种棉花”,小周庄每年种一千多亩棉花,管理又好,还能不发呀?那时衡量一个村穷富,一看骡马肥瘦、披挂,二看大车的新旧、多少,三看住宅是卧砖还是表砖。小周庄骡马成群,耕牛满圈,都是砖房。所以啊,小周庄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。    小周庄的骡马就像开一个小型博览会:往牲口棚里看去,有的纯白,披一身银丝,毛色闪闪发亮,好似唐僧骑的白龙马下凡;有的乌黑,黑缎一般闪烁着光泽,浑身上下看不见一根杂毛;那匹红马,长长的鬃毛披散着,像关老爷的坐骑赤兔再生。枣红马、云青马、菊花青骡......个个膘肥体胖,昂着头,喷着响鼻儿,展示着自己的英姿。只要一出车,一拉溜十几辆,马的额头挂着的红缨穗随着马头摆来摆去,马脖子下的铃铛“叮叮当当”响成一片,惹得路人啧啧称赞:看人家小周庄!  越是这时候,车把式越得意,把鞭子在高处一抡,猛地一甩,“啪”、“啪”、“啪”,大车随着马屁股颠颠地跑起来。    2   那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。在村里,赶车可是个让人羡慕的活。不但挣工分高,出门的时候也多,还能开眼界,有补助,打打牙祭。送公粮、拉化肥、拉煤炭、拉土、拉粪、拉粮草......一年四季,从春忙到冬,很少有闲着的时候。车把式坐在车上,一边挥舞着长鞭,一边甩着响儿 ,啪、啪、啪像放鞭炮,吸引着孩子们跟着大车跑,车把式嘴里大声吆喝着:“得儿 ......驾,喔、喔、喔......”    当然,赶车也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活。首先得年轻力壮,有力气。装车、卸车没有把子力气可不行。其次要胆大心细。伺候牲口非要有胆子才行,胆子小了,望而生畏,见了尥蹶子的牲口就撒腿,还能干得成吗?还要心细,与牲口交朋友,摸清脾气,使用起来就能得心应手。否则,让牲口咬上一口、踢一下子可了不得。    再有,就是会装车。有人说了:“谁不会装车呀?把东西放上去不结了?”说这话就老外了。如果光是装土、装粪、装化肥什么的,有力气还可以,但要是装麦捆、装秸秆等往高处垛的东西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秸秆光滑,不好装,需要有技术哩。  技术好的,既装得多,还垛得宽、码得高,还不能翻车。这活儿看着容易干起来就难了。所以说,当个车把式不是随便说着玩玩,非要有两把刷子的。    车把式都愿意挑好骡马使用。要是谁使上了“白龙马”,或者“赤兔马”啥的,必定趾高气扬,就像现在的司机开着宝马、大奔,乐得屁颠屁颠的,简直不知道姓什么好了。嘿,这好事就让傻栓逮着了。    3   傻栓姓王,长得五大三粗,腰圆膀乍,黑不溜秋的,力气很大。那时农村也没有什么锻炼的玩意儿,到了晚上,一帮子年轻人有力气没地儿使,就在生产队的场院较力气,比搬碌碡。才十五、六岁的傻栓一鸣惊人,竟把轧场的碌碡拦腰抱起,大喊一声,扛到肩上,绕场一圈,又扔到地上,把碾得硬梆梆的场面砸了一个大坑。众人惊呆了,傻栓大名传遍全村。    傻栓的父亲死得早,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成人。傻栓属于那种开窍较晚的人。脑筋笨,理解能力差一些。母亲叫他傻栓,是好成人的意思,傻,小鬼就不结记他了;人们喊他傻栓,就有嘲弄的意思。傻栓上学光学会了认数,还不能超过50个,自己的名字会写个王,还经常上下出头。有人逗他,指着正干活的牛说:“傻栓,数数那牛几条腿。” 傻栓蹬着眼睛数了半天,说:“五条。”人们笑他,他又数,说:“让牛停下,就数清了。”母亲说:“嗨,认不错票子就得了。”便不让他上学,到地里干活。傻栓 非常孝敬, 很是听娘的话。晚上,母亲叫他到跟前嘱咐说:“栓儿呀,你上学不沾,地里做活吧。做活不怕出力气,使了力气还长哩。 ”   “嗯。”   “多长心眼,多学着点,要听队长的话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“别偷懒蹭滑,让人瞧不起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“多帮助人,吃不了亏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“别光嗯呀,都记住喽。”   “嗯”     说不上学,第二天就不去了。母亲领着找队长,队长为难地说“栓子还小哩!”   母亲说:“不小咧,还有半年就十六岁了。”   “怕他受不了。”   “没事儿,上学光耽误工夫,就让他到地里拉扯拉扯,工分不工分不要紧,他有力气。”   队长没法,只好答应。    谁知傻栓读书不行,却像天生会干农活似的,学什么像什么,样样农活拿得起放得下,各个小组都争着要他。谁说他傻?他是在学习上不开窍,但除了上学,样样都行。看来,傻栓拙于言语,是属于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的那种人。  转眼干了四五年活,20大几的傻栓就是一个棒劳力了。母亲就操心起娶媳妇的事了。托人说了不少,人家一打听,就不愿意了:嫌傻栓缺心眼,傻!  傻栓倒没有在心,母亲可着了大急!可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,只好再托人去说。暂且不提。    4  大队又添了一辆新车,队长就让傻栓去赶车,乐得他好几天合不上嘴。  当了车把式,使唤哪几匹骡马呢?队长让他挑。别的车把式原来用得顺手的车马,自然不愿意让给他。就有人说:“栓子,那匹黑马可棒着呢,年轻力壮,天生驾辕的料。就给你留着呢。”  说起黑马,还是从内蒙买回来的,野性未改,桀骜不驯,人还没有靠近,就嘶鸣、咆哮不休,缰绳拉得直挺挺的,要不是缰绳结实,肯定两截子了。还不到半年就踢伤了两个、咬伤了三个。饲养员喂它草料都要小心翼翼。就有人向队长建议卖掉算了。队长看着实在舍不得,说:“再看看,好好驯一驯,是顶梁柱哩。”就这样,谁也不敢使唤,晾了半年。  傻栓不知就里,早对黑马留上意了,连连说“行、行,就是它了。”  队长忙说:“栓子,别人闹着玩儿哩,那是匹儿马,认生,还没有调教出来......”  傻栓笑呵呵地说:“没事,俺对它好,它就听俺的。”    黑马就拴在场院的桩子上。围着木桩绕来绕去,四蹄不停的刨着地。  傻栓径直走过去,嘴里说:“黑子,不闹,不闹!”黑马一开始还有戒心,好象听了傻栓的话,瞪着的眼睛立刻变温顺了;竖起的耳朵摆动起来;扬着的马头低下来,马头一伸,在傻栓的身上嗅着。傻栓靠着马头喃喃地说着什么,黑马用鼻子蹭着傻栓的脸颊。这一下子,可把站在远处准备看热闹的人们惊呆了,看傻了,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一个老汉张了半天口,回过神来才说:“神了,神了。”  有的说,“这傻小子是不是懂马语啊?不然,几句话就听他的?”  还有的说,这匹黑马的前身一准是傻栓家里人,要不就是他爹,怕傻栓过不好,托生来帮助他。  村里人议论纷纷,有附和的,有猜疑的,但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。    就这样,傻栓就与黑马摽在了一起。黑马除了傻栓谁的话也不听。只要傻栓在,黑马就老老实实,让上东就上东,让向西就向西,可以说是“言听计从”,别人赶车用鞭子抽牲口,傻栓呢,没有打过黑马一下,也没有打过两匹鞘马。他赶车,上左边,长鞭就在左鞘马右面身上一搭;上右边,长鞭就在右鞘马左面身上一搭,三匹马配合默契。只要有时间,他就牵着黑马去遛弯儿,看黑马打滚,喂黑马新鲜青草,给黑马洗刷,边洗刷边与黑马“说话”,好像在与自己的亲兄弟头抵着头谈心 。这样说吧,一个人,一匹马已经到了“如胶似漆”的地步了,不见面,傻栓就会茶饭不香,睡觉不稳。似是有心灵感应,那马呢,也是焦躁不安。傻栓干脆搬到马棚去睡。    5  冀中平原有句老话:发不发,就看六月二十八。是指农历六月下旬发不发水,以此为界线,过了这几天,就不会发水了。那一年,一进入农历六月中旬,便开始下雨,小雨、中雨、大雨,交替着下了一个星期。东边成了一片汪洋,本来盐碱地打不了多少粮食,这让水淹没了,可说是“颗粒无收”,眼瞅着闹灾荒了。一入冬,大批的灾民逃荒要饭的多了起来。    场光地净,说话冬天到了。生产队便张罗进山给社员拉冬天的煤。安排了十辆大车,准备足草料,第二天五点出发。带队的是本族的三叔。昨天,母亲就领着傻栓到三叔家,让三叔照应傻栓:“他三叔,栓儿傻,不懂事,出门多说说他,教教他。栓,出门多长心眼,眼里要有活,要听三叔的话,让干嘛就干嘛,不能耍脾气,唵?”“嗯!”三叔说:“嫂子,放心吧,咱栓不傻,心里有数,跟着我,就放心。”  这不,天漆黑,车队整装待发,只有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,注视着这些早起的人。    傻栓脚穿长统毡靴,母亲给钉了厚厚的胶皮底子;身上穿了父亲留下的破羊皮大衣;头上戴了一顶狗皮帽子,大概也是父亲给他留下的。他被安排在头车。头车辛苦,不能打盹,要全神贯注看好道路。牲口都有灵性,前面有车,后面的马车就会跟着走。后车的车把式裹着棉袍可以再打个盹。    在大早晨,空旷的原野上,车队像走在无边的黑洞中,只听到马的喷鼻声、走在坚硬的道路上的马蹄声和叮叮当当的铃声,随着西北风飘得老远。走了十几里,傻栓看前头影影绰绰有个人,近了才看到是个拾粪的。  拾粪的站在路旁说:“喝,那里的?”  傻栓随口道:“集福县的。”   拾粪的笑了:“看这架势不是小周庄的吧?”  傻栓说“是啊,你怎么知道的?”   拾粪的说,“ 一看就知道啊!”  马车走远了,后车上的说:“傻栓啊傻栓,说你傻你不服。还没有出县,你说是咱们县,这谁不知道啊?你该说是小周庄的才对。”  傻栓闷声答道:“是。”    到山里拉煤必须穿过省城。快到省城时,天麻麻亮了,路上的人多了起来。  有人搭讪:“哈,是那里的车啊?”  傻栓等了一下说:“是小周庄的。”  就听后车 “噗嗤”一声却忍住了。走远后,后车憋不住哈哈大笑。  傻栓不解,说“又错了?”   “可不呗。出县老半天了,谁认得你小周庄啊?”  就听一列哄笑的马车队,把黎明的天空都笑开了亮色。    6  到煤矿有三百多里路程,来回需要七八天左右。过了省城不久,就开始走山路了,上山下山,围着山绕弯,因为是轻载,只带着草料,一天走上百十里。路上打尖住店,也无大事。快到煤矿的时候,已经傍晚,找了一个大车店打尖儿,傻栓先把黑马卸下,与另两匹鞘马一道溜了一圈,喂好草料,饮了水,才去吃饭。  第二天一大早,天阴沉沉的,小北风嗖嗖刮着,直往人脖子里钻。傻栓缩着脖子,看黑马神态有些焦躁不安,还不时用蹄子刨地,鼻子喷着响鼻儿,似乎有什么事。傻栓走进去喃喃说:“黑子,咋了?这么不安生。”黑马凑近傻栓用头蹭着傻栓身上,马嘴也伸向傻栓的脸颊。傻栓心里一动,拍拍马颈,说“知道,没事,不闹,不闹。”仰头看着天,自言自语说:“要下雪了?”就对领队说:“三叔,要下雪了。”三叔看看天说:“很有可能,快套车,去拉煤。”人们赶快套车赶路。到了煤矿,装上车,结了账,就往回返。这时是上午九点多了。三叔边赶车边喊:“伙计们,天气不好,走山路一定要打起精神。”  傻栓仍然打头车,黑马精神抖擞,迈着坚实的步伐,领头前行。三叔是第二辆,紧跟着傻栓,既可以观察道路,还能指挥后面的车。大车在颠簸中,拐上国道。 那时候,国道简直还不如现在的乡道,简陋,路窄,养护不到位,山上还有滚落的石块,煤车撒落的煤块,道路坑坑洼洼不好走。  开始上坡了。长坡大约几里地长,车队慢慢形成斜斜的角度,在天光的背景还有扬起的灰尘里,远远看去,像一串飞起的风筝,十分壮观。拐了一个弯,迎面又来了几辆大车,双方打着招呼。三叔问:“那里的?”对方回到:“集福县,大商公社。”“原来是乡亲,我是小周庄的,路上好走吗?”对方回着话,已经错车过去了,话从车后飞来:“还行,一路顺风!”傻栓也喊了:“一路顺风!”  弯道走了一个 S 型,就开始上一个大坡。三叔喊道:“停车!”跳下车。后面只听“吁、吁、吁”一连串的吆喝声。三叔估量这个坡有三里路,上去就是缓坡,就好走一些了。这个坡度差不多有二十多度。好的骡马要一鼓作气拉上去,应该问题不大,但是,这才是个坡路,后面还多呢,陡的坡路就在前面。所以,为节省骡马的力气,三叔让大家一辆一辆推着上坡。傻栓是辆,车把式们留下一个年岁大的看车,其他人分边站好,开始上坡。人们推车帮的推车帮,推后尾的推后尾,还有的持一根方木,跟着车轱辘走,防止上不去后退。三叔喊着“一、二、三”,人们齐心协力,撅着屁股把车一直推上坡。人出汗了,马也喷出白气。傻栓赶着车走出一段路,三叔让他等着,然后指挥人们把车一辆一辆推上坡。 都上坡后,车队就行走在半山腰,绕着山头转。山顶的风更大,带着腥气味道,三叔让赶快一点:“伙计们,得快一点,要下雪了!”随着一声声“得儿驾”的声音,马车加速前进。 共 1162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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